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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10 今年过节不收礼。我家八辈子贫农,爷爷的爸爸是红军,解放后移居北京做了军事博物馆的某个头头,又纳了一房老婆过起首都日子,我八岁的时候,爸爸带着我来北京,见到了比我还小辈分却是我叔叔的一个孩子,后来爷爷的爸爸去世,据说身上盖了党旗葬在了八宝山,大老婆家的通常会对小老婆家的有偏见,随着他的去世,两家自然断了联系,有时候我面对北京这个大城市,偶尔也会想到,这里生活着和我都有几分之一同样血统的一家人,说不定还曾经在某处碰到和错过。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写下了这段话。
我的意思是,生活真的是挺讽刺的。
张楠她妈是新一代的北京女中老年,更早的时候是新一代的北京女青年,这一级大城市的妈妈格外不同,她气质优雅,举止得当,会开车,说话利落,懂得享受生活, 假装厌倦城市生活背着好多纯净水每周末跑到乡下去种地,退休前是大企业全聚德的党委书记,浑身上下透着泱泱大国有企业的霸气和尊荣,退休后是全聚德上市后的干股持有者,浑身上下透着股票一卖就是百万富婆的万丈光芒。当然,她也与时俱进,比如会用MSN等等。
张楠能没有在这样一个强势妈妈的庇护下变成窝囊废,绝对跟人高马大外形突出有关系,而她大抵也在儿时受过全聚德这样大企业的氛围熏陶,对地位职位座位都很敏感,比如,她升任了主编之后,就立刻把比她小不了几岁的编导叫小孩儿了。
这天,一个新进他们组的小孩儿妈妈为了向孩子的领导也就是张楠示好,执意要见她聊天,她拗不过只好去了,双方在友好热情假大空的气氛中进行了一次类似老师和学生家长的热烈对话,临走的时候,小孩儿的妈妈说,也没什么好送的,您多费心吧。
拜金女张楠脑子里转了几个品牌的名字,脸部抽动了一小下,甚至浮现出三秒她全聚德党委书记妈妈的表情,嘴里推辞着说,用不着用不着。
小孩儿的妈妈说,还是麻烦您了,然后径直,从提包里,抽出一只全聚德真空包装的鸭。
张楠立刻颓了,彷佛看见对方手举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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